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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森堡:中国版《人类简史》到底说了些什么

2022年10月29日 hthcom 0 Comments

我们将从生活在树上的祖先说起,讲述这群古猿逐渐学会直立行走和使用工具的过程;也会跟随着他们,在地质和气候的变迁中从非洲出发,一步一步地征服全世界。这些古人类中的一支来到了今天的中国,并在这里定居下来,最终成为了今天的我们。可以说,

这本书的作者是中国国家博物馆的一名讲解员,名叫袁硕,同时他也是一位拥有三百多万个微博粉丝的科普作家,在这个身份里,他给自己起的名字叫河森堡。

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讲解员,袁硕的语言风格具有很强的画面感和感染力,阅读起来的体验就像是在看一部制作精良的纪录片;而作为知识储备量高到可怕的科普作家,河森堡主要负责输出大量的“硬核”知识,几乎书中的每一页都有一个知识点,涵盖了人类学、生物学、考古学、地质学、地理学和天文学等等学科,单纯把这本书当成一部科学小词典来读也未尝不可。

除了分享科学界已有的发现之外,作者还提出了自己观点,给人类的进化史和文明的发展史总结了一个主题,就是“匮乏”。他认为人类从古至今的进化发展,都是为了对抗匮乏,物质匮乏,环境匮乏,性匮乏,这些匮乏既是压力也是动力,匮乏造就了无数的衰败和灭亡,但也推动着人类的每一次进取和探索。这本书还有个副标题,叫“匮乏如何塑造世界与文明”,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
我们的故事得从南方古猿讲起,南方古猿是现代智人的远祖,生活在古非洲茂密丰饶的雨林里。

500万年前,地球经历了一场持续了三百多万年的冰期,受到低温的影响,大量的水分以冰雪的形式被封锁在了高纬度地区。干旱和寒冷让非洲东部的雨林渐渐退化成了辽阔的草原,或者说,非洲开始秃顶了。

在此之前,古猿的生活还算惬意,住在树上既保障了安全,也不愁吃喝,但环境的变化带来了匮乏,随着非洲大陆“发际线”的节节败退,食物变得稀缺,如果不做点什么就会被饿死。摆在古猿面前的有两个选择,一个是跟随衰退的雨林一起迁徙,另一个则是离开雨林,去开阔的旷野上寻找新的生存之道。做出后一种选择的古猿走上了成为人类的进化道路,如今我们直立行走的姿态就和这个选择有关。

在草原上讨生活并不容易,草原上食物和资源的分布又少又散,往往在一个资源点只能吃到半饱,所以要想活下去,必须拥有在资源点之间长途跋涉的能力。关于直立行走的原因,学界还没能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,但有一个假说受到了广泛的支持,听起来也最靠谱,那就是直立行走是为了节省能量。

实验数据显示,以相同的速度在平地上移动,四脚着地的灵长类消耗的能量是人类的四倍。也就是说,消耗等量的能量,直立行走能到达更远的地方,也就意味着能找到更多的食物。就这样,更擅长直立行走的古猿占据了生存优势,留下了更多的后代,把这个特征传了下来,并且一代代继续加强。

匮乏还要求我们进化出更大的大脑和更长的寿命,这是为了保存下更多的经验。在无尽的探索和迁徙过程中,记住更多事情显然能有效地提升生存率,能够记住多个资源点的位置,可以帮助古猿更好地对抗匮乏,自然对记忆力的筛选也就让古猿拥有了越来越大的脑容量。而拥有更长的寿命就意味着有机会积累更多的经验,来帮助迷茫莽撞的年轻人少走弯路,提高群体的存活率。

另外,除了食物的匮乏,草原上还有另一种危险,那就是凶猛的捕食者。不管是远古的祖先还是现在的人类,孤身一人手无寸铁面对真正的猛兽,都是纯粹的送死。凭借古猿弱小的肉体,只有学会并肩作战才能生存下去。而要组成一个团体,成员之间必须彼此认识,每个成员都得记住其他所有人的身份。但大脑的储存空间是有限的,根据著名人类学家罗宾·邓巴的研究,现代人的群体规模极限是150人左右,也就是说一个人最多只能同时和150个人建立稳定的社交关系,超过这个数,记忆就会变得模糊,记不清谁是谁。这一点我们只要翻翻自己的通信录就会明白。生活在320万年前的古猿脑容量只有不到450毫升,两个易拉罐都装不满,而在200万年前左右进化出的人种,也就是能人,脑容量已经达到了600毫升,相当于一瓶矿泉水,根据邓巴的推算,古猿的群体规模极限在70个左右,而能人的群体规模只会更大,这样一来,一个群体的战斗力就相当可观了。

经过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,古猿带着进化得来的一身本事来到了进化的下一站,成为了能人。我们知道进化是由基因突变产生的,如果突变的基因表现出对个体有利的性状,能让这个个体更容易适应环境,得到更好的生存和繁殖条件,这个突变再传给它的后代并流传下去,久而久之就产生了进化。

在古猿向能人进化的过程中,就产生了一种突变,这种突变让能人的咀嚼肌,也就是腮帮子变小了,产生这种突变的能人,咬合力会被减弱,就是说以前嚼得动的东西,比如骨头和坚果,现在嚼不动了。当然这些食物本身就代表了资源的匮乏。按理说,这个突变让吃东西变得更加费时费力,应该会被淘汰掉,但恰恰相反,拥有这个突变的个体反而占据优势,继续向前走下去,最终成为了主流。

这是因为更大的脑容量让能人更聪明了,遇到问题时他们会想办法。嚼不动的东西,可以找块石头把它砸烂,大块的生肉被砸成肉泥,坚果被砸开直接露出果肉。最后的结果就是,即便加上用石头砸的时间,整个进食的过程还是比之前更快了,而且获得的食物比牙齿嚼出来的更容易消化。这件事产生了一个意义深远的影响,更细腻的食物让能人的消化系统压力变小,久而久之肠道的长度也变短了,于是本来用于供给肠道的大量营养资源被解放出来,用于大脑的发育,从而使能人越来越聪明。

又过了很多年,随着脑容量的不断增大,能人也到达下一站,进化出了直立人。抛开生理形态上的差异,直立人和能人最大的差别其实是石器的制造。

事实上,能人对石器的使用不能算是什么真正的技术,只是找两块石头猛砸,然后从碎石里挑一块看着顺眼的而已。在发掘现场,就连专业的考古人员都很难分出普通石头和能人所用石器的区别。但直立人使用的石器不同,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石器被称为阿舍利手斧。

手斧基本都具有相似的形状,像一个水滴,一头圆,用来手持,另一头尖,用来刨植物和割肉。要做出这种手斧,要求直立人必须在制作之前就对自己的行动有所规划,他要思考,这块石头现在是什么样的,我希望这块石头在未来是什么样的,怎么才能把这块石头从现在这样变成未来那样。可别小看这种思考,对直立人来说,这意味着智力水平的巨大飞跃。

一方面,制作手斧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,直立人不可能在吃饭时现场制作它,而是有意识地为了未来的需要而花费当下的精力;另一方面,制作手斧需要大脑具备对行为的规划能力,直立人需要按照正确的顺序做出一系列恰当的动作,而这种能力是语言产生的基础。

人要发出清晰准确的声音,也必须精准地协调唇齿喉舌等等部位的动作,任何一处出了纰漏,都会产生表达错误。而且研究也证实,人脑在打造石器和组织语言时会激活相同的工作区域。目前的研究还没能确定直立人有没有发展出成熟的语言系统,但毋庸置疑的是,制造石器的百万年历史里,人类祖先的大脑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。伴随着其他一些性状的改变,直立人逐渐进化到了下一个阶段,智人。成为智人以后,他们创造了语言,还学会了耕种和驯化动物,渐渐过上了定居的生活。辉煌的文明也即将到来。

我们知道,正常人类的细胞内都有23对46条染色体,每对染色体都有一条来自父亲,另一条来自母亲。其中有一对是性染色体,决定了我们的性别。

性染色体分为两种,分别是X染色体和Y染色体。男性的性染色体是XY型的,女性的则是XX型。因此,母亲给孩子的性染色体一定是X,而父亲给出的染色体决定了孩子的性别,给出X就是女孩,给出Y就是男孩。由于Y染色体只能由父亲传给儿子,和母亲无关,所以一名男性的Y染色体事实上就是从他的父辈一代一代按原样传下来的。

而令人震惊的是,有充分的证据显示,现在在世界上生活的所有男性,不论国家和民族,他们的Y染色体都来自十几万年前的一名非洲男性,所有男人都是这个人的子孙,大家都是叔侄兄弟,只不过隔了太多世代。科学家把这名男性称为Y染色体亚当。

女性身上的细胞里也有类似的传家宝,是一种叫作线粒体的小球。我们每个人都是由和卵子结合成的受精卵分裂发育而来的,我们身上所有的细胞都是这颗受精卵的复制品。在和卵子结合形成受精卵的时候,只有卵子的线粒体会被保留下来,所以每一个人的线粒体都来自他的母亲,和父亲无关。所以一名女性的线粒体,和她的母亲的外婆等人的线粒体也都是一样的。同样有证据显示,现今在世的所有人类女性,都拥有同一个母系远祖,一名同样生活在十几万年以前的非洲女性。科学家把这名女性称为线粒体夏娃。

听起来很不可思议,但这并不是说,亚当和夏娃是两口子,更不代表我们都是他们的子女近亲繁殖出的后代。要真是只靠他们两人,从他们生活的时间往后数,都用不了100年,人类就灭绝了。事实上,亚当和夏娃几乎就没有相遇的可能性,而现代人类遗传信息的源头为什么如此狭窄,如果要细究的话,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遗传学和数学问题,但在理论上是完全说得通的。现在学界也普遍认可,人类是由七万年前走出非洲的一批智人发展而来的,和亚当夏娃的年代也对得上。在这里我们只需要搞清楚下面这两个问题,那就是亚当和夏娃的后代是在什么时候走出非洲的,又如何成为了今天的人类。

这事还得从七万四千年前说起,那时在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上,有一座名叫多巴的超级火山爆发了。什么叫超级火山呢?人类给火山爆发的规模和破坏力进行过分级,2000年前在一瞬间摧毁了庞贝古城的那次火山爆发是五级,而七万年前多巴火山的这次爆发却直接顶到了最高的八级,释放出的能量相当于至少6600万颗同时爆炸。

这次火山爆发的恐怖程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,更要命的是,它还给全球的气候造成了极大的影响,这么大规模的火山爆发,一定会产生大量的火山灰,火山灰弥漫在天空中形成“遮阳伞”,遮挡阳光导致全球降温,水分以冰雪的形态被封锁在高纬度地区,白色的冰雪又会形成“反光板”,不断向外反射太阳光而不吸热融化,从而让地球越来越冷。

根据推测,多巴火山的爆发带来的严寒可能会导致全球平均气温下降千年以上,全球的气温最多可能会下降3.5摄氏度。听起来没什么,但这是平均数,局部地区的降温会远远超过这个数值。

举个例子,明末清初时,中国遭遇了一段极其寒冷的时期,公元1637年,虽然中国的平均气温只下降了2摄氏度,但海南岛却能连下三天三夜雨夹雪。而且比起其他原因,由火山爆发造成的降温来得要更加迅猛,多巴火山爆发时世界上的各种人类可能完全来不及适应。因为这场灾难,人类迎来了历史上第一次,也是最恐怖的一次人口危机,全球的智人数量降到了一万以下,而物种灭绝的警戒线,我们距离万劫不复仅仅一步之遥。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下,生活环境已经谈不上是匮乏,完全就是地狱。亚当和夏娃的后代就在这一万人中,且最终战胜极寒天气活了下来,智人基因的多样性虽然受到了极大的损害,但总归没有灭亡。

熬过这场严寒以后,非洲的智人数量开始逐渐增长,智人也迈开了走出非洲的脚步开始了迁徙的征途。而迁徙的过程也是可以通过现代科技来确定的。

当时离开非洲靠谱的路径有三条,其中之一就是从东非的吉布提出发,越过曼德海峡,到达阿拉伯半岛南部的也门。两岸的直线千米,但在七万年前左右的一段时间里,海平面有所下降,这个海峡的宽度变窄了很多,只剩下十几千米,不到今天的一半,当时的智人站在此岸可以一眼望到彼岸。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跨过这条海峡的,可能是抱着一根浮木,也可能制造了更高级的水上交通工具,总之当他们再次上岸时,已经脚踩在亚洲的土地上了。

这些智人登陆以后,又沿着阿拉伯半岛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东移动,并在今天的中东地区分成了两支,一支继续往东向印度前进,另一支则掉头朝欧洲走去。往东的智人抵达印度西北方时会再次面临选择,因为青藏高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他们中的一部分选择北上,绕路走到新疆,最后进入中国,另一部分南下,进入印度支那半岛,然后从东南亚一带进入中国。一南一北绕过青藏高原来到中国的这两拨智人,就是当代中国人的祖先。

在这里必须强调的是,智人的迁徙是一个漫长而缓慢的过程,从非洲出发,到最后到达中国,所花费的时间不是几年几十年,而是几万年之久。智人们并不是来旅游的,而是为了寻找适合居住的环境,只有经过几十代几百代人的发展,环境不足以养活当地的人口时,一部分智人才会被匮乏驱动,出发去寻找新的栖息地。

另外,从化石、石器形态等考古证据来看,七万年前的中国境内很可能还存在着更早抵达的古人类,从非洲远道而来的智人也许和他们产生了交流,最终融合成为现代中国人的祖先。目前学界也都广泛支持这个假说。

首先,在600万年前,人类的祖先生活在非洲的雨林里,但气候突然变得很冷,雨林逐渐衰退为草原,一部分古猿选择适应草原生活,为了找到更多的食物进化出直立行走的能力、更大的脑容量和更长的寿命,也组成了更大规模的群体来抵抗草原上的猛兽。

然后,古猿进化成能人,能人的咀嚼肌在一次突变中变小,但也因此学会制造和使用石器,也拥有了更大的大脑,后来又进化出直立人,并学会规划自己的行为。百万年来制造石器的经历再次加强了古人类的大脑,又进化成为智人。

最后,我们说到当代的人类起源于七万年前走出非洲的智人,现在生活在世界上的每个男性或女性都拥有同一位远祖,我们把他们分别称为Y染色体亚当和线粒体夏娃,七万四千年前多巴火山的爆发带来了持续千年的寒冷气候,全球智人数量最少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一万个,这些智人后来穿过曼德海峡来到也门,沿着半岛的外围走到中东,在印度西北部分别从两个方向绕过青藏高原,来到中国,和一些更早来到中国的智人产生交流与融合,成为了中国人的祖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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